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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关于南曲中的衬字 关于南北曲中的衬字,今人曲界大师吕荣健先生有最权威的论述: 散曲中衬字这个概念首先是周德清在其《中原音韵》一书中提出来的。散曲本来是依照当时乐曲格调填写出来的长短句,它的句数、字数都有定格,这一点与宋词相同。但为了表达某种内容,为取得好的艺术效果,有时曲句可适当增加衬字,应当说这是曲律的一大特点,亦是散曲区别于其他古代韵文的重要修辞方法之一。而所谓衬字,即是定格之外所增加的字,所以亦叫“衬垫”字。增加的目的主要是用来调整散曲句法,晓畅文理,使艰深曲句能够声情婉转悠扬,贴近口语,从而增加散曲的辞采美和声调美。因此,明代人陈洪绶曾肯定地说:“曲妙在善用衬字。”清刘熙载亦说:“曲于句中多用衬字,固然喧宾夺主,然亦有自昔相传用衬字处,不用则反不灵活。” 1.何谓衬字 根据一些诗词研究家考证,宋词中的所谓“领格字”,其实也是衬字、衬句。如一字领的“正、甚、乍、奈、尚、又、况、更、渐、方、怎、每、却、但、早、对、料、想、念、恨、怅、怕、看、望、问、有、任、算、且”等;二字领的“那堪、争知、便教、正恁、休更、纵把、试问、堪羡、恰似、何处、谁料、遥想、须知、几度、还见、未省、何况、况且、休说、又还、只是、将次、犹是、慢道、只今”等;三字领的“更那堪、便纵有、又还是、怎奈向、便忍把、似这般、最无端、更能消、终不似、襟袖上”等。原来都是衬字,后来才逐渐演变成词的定格的。元散曲起始,亦本无所谓“衬字”,而“衬字”说几乎与散曲曲谱的诞生同步。而所谓正衬之分,其实并不是散曲作家本身的事情,而是曲谱家或者曲论家出于为曲句定格需要,对某一作品审视的角度不同,或理解不一致,所认定的正衬也就不尽相同罢了。因此曲句中的某些字就成了曲谱规定的所谓正字以外所添加的衬字了。南曲其时本是“依字声成歌”的,曲文在先,非有定谱,演唱者是依字声而歌。这种方法是古代曲唱有深厚传统的一种共式。就北曲而言,亦是如此。大家可以看到越是早期的北曲作品,这种“增衬”现象越普遍,越是后期的散曲“增衬”反倒越来越少。如贯云石小令【正宫-塞鸿秋】《代人作》: 战西风几点宾鸿至,感起我南朝千古伤心事。展花笺欲写几句知心事,空教我停霜毫半晌无才思。往常得兴时,一扫无瑕疵。今日个病恹恹刚写下两个相思字。 在七个分句中到底哪些是正字?哪些是“衬字”?实在不太好划分。而薛昂夫的一首小令【正宫-塞鸿秋】堪称正格,曲云: 功名万里忙如燕,斯文一脉微如线,光阴寸隙流如电,风霜两鬓白如练,尽道便休官,林下何曾见?至今寂寞彭泽县。 因此元人周德清于其著作《中原音韵-序》中指出:“......每病今之乐府......有增衬字......【塞鸿秋】末句本七字,有云‘今日个病恹恹刚写下两个相思字’却十四字矣。”但如何来区分判断上述所引十四字中哪些是正字?哪些是衬字呢?没有明确指出来。后来有人大胆地根据【塞鸿秋】曲谱末句为七字的通常规则进行划分,则成为:(今日个)病恹(恹刚)写下(两个)相思字。如果除掉括号中的“衬字”,其“本字”所构成的句子辞意尚通,但显得拗口而毫无生气。诸如在古人许多散曲中的有些句子,如果把所谓的“衬字”划去,其意便难得明白。因此,扬州大学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生导师李昌集教授在其著作《中国古代散曲史》中提出了新的看法:“所谓增衬字,乃是一种‘方法’,一旦‘增’了以后,哪些是‘衬字’,本无须去确指。作曲者用其‘法’时,并非是确定‘本字’后再加‘衬’,而是浑然一体写来便罢,并没有想到什么‘正’‘衬’,而作者所以要‘增字’,是为了使文章更活泼、更有趣,故‘衬’是针对作者的这种‘衬托’之意的一种泛称,并非有确指。周德清举例时所以笼统地说‘本七字’,经增衬字后,却‘十四字矣’,并没有将‘衬字’具体指出,原因即此。”所以对散曲而言,衬字无须刻意寻找和确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