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内蒙包头王标 于 2021-6-22 09:46 编辑
3.曲唱 中国的曲唱是世界唱的艺术中独一无二的,曲唱的本质特征在字腔,绝不是仅指入声字,曲唱的字腔必须完全按照字声来唱,必须做到完美的结合,乐腔必须完全按照字声来定。曲唱的艺术特征在于过腔。现在流行的简谱、五线谱根本无法表示中国曲唱的艺术特质,只有工尺谱,才能反映出曲唱的艺术特质。所以传统的昆曲艺人必须掌握工尺谱。世界三大男高音再伟大,但他们面对五线谱是唱不出昆曲的韵味的。曲唱还必须有传承,现在活跃在舞台上的曲唱大多是清代叶堂的唱法,俞振飞及其弟子就是其传人。但是叶派未能将昆曲过腔继承、传教下来。我们今天听到的昆曲,与魏良辅的昆曲有较大的差别,差别就在过腔上。今人会唱过腔的人已是凤毛麟角。《青春版牡丹亭》很美,但还不能说是很完美。因为唱者仍未掌握过腔接字的艺术。呼吸换气偷气尚有不谐之处,问题就出在字腔、过腔上。我听了《青春版牡丹亭》唱念指导人毛伟志的讲课录像,内容主要是讲昆曲唱法的,但毛先生对过腔只字未提。可见恢复过腔接字这一古老的艺术,还需时日。 北曲散曲、杂剧虽尚有大量的乐谱存世,只是北曲的唱法失传,明以后至今,艺人是以昆曲化的唱法歌唱它,昆曲化的唱法意味着北曲字声平上去仍有阴阳之别。南、北非格律曲,元曲北曲的音乐旋律是相对固定的,唱者是“易字声依就乐腔”。举大家最熟悉的《东方红》,推而知之。《东方红》歌词第一段,东方红,太阳升......;第二段,共产党,像太阳......,仅从这两句,大家就可以感知“依辞传乐”的特点。“东”和“共”,是阴平声和去声共唱一个乐符;“方”和“产”,是阴平声和上声共唱一个乐符;“红”和“党”,是阳平声和上声共唱相同的乐符。试问“同一乐符”怎么能在甲处上扬,而在乙处又下降呢?要实现唱得和谐悦耳,要么“改变字声以就乐腔”,要么“改变乐腔以就字声”。北曲和非律曲唱法雷同,是“改变字声以就乐腔”(这点我和传统的观点一致,但和洛地观点不一致,详辨见另文)。 南北曲的唱法,除了入声字外,大体相同,都是以昆曲化的口法来唱。对此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参阅《粟庐曲谱》。这里只是简单地介绍入声字的唱法。 南曲曲唱逢入必断,有个专业的名词即断腔。断腔的具体唱法有(1)只按入声唱,出口即断。(2)先按入声唱,出口即断,然后立即按入代三声接着唱;按入代三声唱,不是固定不变的,要根据乐腔的走向来确定平、上、去三声之一种。同一个入声字,在甲处唱平声,在乙处可能唱上声,而在丙处又可能唱去声。这就是南曲入代三声“代”的含义。断腔,绝不是“收”!在曲唱中,“收”是一个具有特定含义的专用词,指的是“韵尾”行腔之末的“音位”。比如唱“线”字xian,韵尾是n,“收”是指行腔由x-i-an,必须把音收在a-n上! 总而言之,南北曲最根本的差别主要表现在“声腔”,而不是表现在文字上。任何一支曲子,只要不用方言,我们是无法从文字上辨别,哪个是南曲,哪个是北曲的。曲在明初已经完成了格律化进程,从明代中期又开始向非格律化转变。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常常看到很多“不”合律的,或者那么多的异体、异格、南北之曲。古今习曲和填辞之人无不纠结在格律问题上,《牡丹亭》就是非格律化进程中的杰出代表作,传奇发展到今天已经完全实现非格律化,如新昆曲传奇。我们坚守格律曲只是为了保留元曲的香火。 另外,南北之曲尚有其他区别,如伴奏乐器、板眼、衬字、宫调等,这些都是老生常谈,此处略而不论。入声的唱法很复杂,入代三声,实际曲唱应为“入代六声”,因为南曲的平上去各有阴阳二声(《韵学骊珠》中仅对平、去、入三声各分阴阳,上声则为“阴阳通用”,标作“阴阳合”),而入声本身亦有阴阳。从北曲曲唱之法而言,北曲的平上去也有阴阳。这些都是说唱的技巧,与填词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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