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航程图 (陆兄)

吟魂

◎观航程图
云霄无多事，流览航程图。我机若白鸟，悬浮自蘧蘧。大陆接欧亚，半绿半黄枯。莽莽太平洋，深蓝不可逾。海岛串如链，时复散如珠。往来驶巨舰，突突驱鲸鱼。此间多人类，生息万载余。聪明造群器，文华遂纷敷。一旦启争斗，至今血载涂。想像殷殷色，临屏欲痛呼。

吾国有形状，颇肖啼明鸡。局束大洲东，延伫碧水西。昔日海棠叶，凋伤从割刲。旧史孰能忘，百年在鼓鼙。至今豪杰辈，扼腕发酸嘶。亟欲报仇怨，壮志腾虹霓。汝自重疆土，我亦爱群黎。疆土多变改，异代岂相齐。群黎如春韭，翠绿不沾泥。年来剪几度，剪尽复萋萋。

我机发海上，飞飞向帝京。兹去三千里，未及半日程。过都等历块，山川如砥平。拍手笑列子，焉用御风行。古人疏此术，艰难事远征。岂意颠顿间，悠悠岁月更。宿糗何滞重，羸蹇若为情。音书长不达，真觉隔死生。虽然犹抱憾，物色空峥嵘。披图想丘壑，奚啻遗其精。

大鸟不栖止，倏忽过东吴。江水失波浪，色白细如须。左侧弹丸小，不乃是具区。浩渺岂堪问，莹洁颇有余。潇洒思范蠡，惨怆忆伍胥。功成翻受戮，且得饲鳖鱼。后代逢午日，犹为一唏嘘。扁舟载越女，得失较何如。治产臻巨富，今也未乏诸。舍身取刚烈，斯人宁可无。

鸿鹄西北飞，两淮饶沟渎。亦称鱼米国，尔胡甚穷蹙。九代帝王乡，彭城乍刺目。五省此通衢，况非少资蓄。赫赫歌风台，威灵在要服。矫矫快哉亭，贤者存芳躅。往矣俱不见，唯闻疯妇哭。梨花树底骨，谁忆颜似玉。花梅今云何，乌衣自调伏。悠悠无处寻，天意终憯酷。

孔子陟蒙山，翩然小东鲁。及乎岱之颠，天下竟何许。今吾卑群岳，相视如平莽。焉知犹有人，宇宙才一黍。左顾慕仲连，聊城只箭取。千金笑相君，拂袖向海浦。右盼怀即墨，恢复从兹数。壮哉田横岛，日暮盛风雨。烈士轻捐躯，艰难真得所。陋矣随阳雁，嗷嗷动肝腑。

云程凌渤澥，机首指唐山。对之忽悚慄，经久不能安。增峦踞虎豹，尝谓行路难。岂意升平代，杀人在市阛。记者莫录相，隐秘未许看。小民敢谤议，病栋料汝顽。鲜花空满巷，可能为诉冤。不见九重天，重重自连环。哀号犹萦耳，血迹仿佛斑。疾疾掉头去，慎勿近其藩。

看看京国近，翻愁霖雨狂。台风能为厉，华北势苍黄。已闻倾溟澥，将恐漂太行。蛟龙正腾突，鳞鬣摧桥梁。板屋如败叶，覆车如野航。行人实眇若，岂谓无丧亡。敢忆壬辰岁，陈久尚凄凉。九门有如此，穷鄙焉可量。吁嗟重吁嗟，不得救时方。寄言猬鼠儿，仔细更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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